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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这日，长安西市尚未破晓，忘忧居门前已排起蜿蜒长队。

胡商们裹着织锦头巾，踮脚张望店门上新挂的檀木菜牌。鎏金字体在晨光中闪烁——

「灵椒五味宴」

赤焰燎原·辣卤牛腱

橙晖映雪·酸甜冰粉

碧海潮生·咸鲜鱼脍

紫气东来·苦瓜酿肉

白露凝香·甘菊炖梨

波斯商人阿米尔挤在最前头，鼻尖几乎贴上窗棂。透过纱窗，他瞧见苏晚正将一柄玄铁刀舞得雪亮，案板上赤红椒片如红雨纷落。

"赤焰燎原"上桌时，整间酒肆骤然安静。

盛在青瓷盏中的牛腱肉薄如蝉翼，每片都裹着晶莹的赤椒油。粟特商人骨力罗第一个动筷，肉片刚入口，这虬髯大汉突然僵住——众人只见他额头瞬间渗出豆大汗珠，喉结剧烈滚动，却迟迟不舍得吐出来。

"水...给我水..."他嘶声喊道，手却诚实地又夹起一片。

柜台后的阿沅抿嘴偷笑。这卤肉用的是五味椒的赤色部分，辣味虽烈，却会在舌尖化作暖流游走全身。果然，不过三息功夫，骨力罗突然拍案而起："我膝盖的老寒腿...不疼了？"

"橙晖映雪"甫一亮相，便引得满堂惊叹。

琉璃碗中的冰粉并非寻常透明，而是晚霞般的橙红色，表面缀着细碎的冰晶。胡姬艾丽莎舀了一勺，酸甜滋味刚在舌尖化开，忽然掩面惊呼——她脸上陈年的褐斑竟淡了几分！

孙思邈捋须微笑。这冰粉的橙色椒汁采自五味椒第二段，佐以终南山野蜂蜜，最是养颜。老道目光扫过角落，忽见崔衍正偷偷将第三道"碧海潮生"往苏晚那边推了推。

那道咸鲜鱼脍用青椒汁腌制，恰好解辣。

当"紫气东来"的苦瓜盅端上来时，国子监的学子们集体皱眉。

"先苦后甜，方是正道。"孙思邈亲自为老翰林裴度布菜。紫黑色的椒籽嵌在苦瓜肉馅里，散发着淡淡药香。

裴度闭目细嚼，忽然老泪纵横："这苦味...竟像极了当年科举落第时，恩师赠我的那碗黄连羹..."

话音未落，苦味突然化作甘醇。老人斑驳的手背上，一块老人斑悄然脱落。满座哗然中，没人注意到苏晚和崔衍交换了个眼神——那紫色椒段，正是崔衍冒雨从悬崖采来的。

压轴的"白露凝香"盛在白玉盏中。

雪白的梨肉浸在琥珀色汤汁里，表面浮着几粒凝露般的椒籽。平康坊的头牌歌伎李盼儿浅尝一口，忽觉喉间清凉如水，当即清嗓试音。

"冰肌玉骨，自清凉无汗......"

一曲《洞仙歌》唱得穿云裂石，余音绕梁三匝。满座食客如痴如醉间，谁也没发现后院苗圃里的辣椒植株无风自动，叶片上的金银脉络正随着歌声明灭闪烁。

打烊时分，达里乌什醉醺醺地拍出十两黄金："这五味宴...明日我包场！"

苏晚笑着摇头："对不住，每日只做五席！"

檐角铜铃轻响，晚风送来椒香阵阵。这味道将飘满整个夏天，成为天宝年间，长安城最鲜活的记忆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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