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笼罩着这片城市,月光淡淡撒下大地。
蚂蚁搬家公司的货车缓缓驶入金景花园,车子缓缓停在5幢前。少年偏头对司机说:“师傅,方便帮我把东西搬上楼吗,可以再加一百。”
驾驶位上,中年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喜悦,不过转瞬即逝:“小帅哥,你看这都一点多了,遭到投诉我们要罚款的。”池文憬点点头,拎起脚边的一捆书,拉开门就要往下跳,跳之前又扭头说了句:“那麻烦您帮我放单元门口吧。”
…
“艹你大爷!”一道洪亮的吼声从801门内传出,把楼道的声控灯都喊亮了几盏。
“还他妈睡不睡了!?”池文憬循声望去,只见801的门敞开,门框边站着一个揉着眼睛的小伙盯着他。池文憬低下头看着脚边的书,低声道:“睡就睡嘛,干嘛草我大爷。”
直到搬完最后一沓书池文憬才直起身,拉起衣摆擦汗,男孩的腹肌纹路在汗水和昏黄的灯光下被衬得闪闪发光。他一边擦一边道歉:“不好意思啊,今天刚搬来。”
对面不说话,池文憬默默打量着这个脾气异常暴躁的少年。少年不算高,一米八二左右的样子,白净柔嫩的脸上一点不失男子气概,但仔细一看,还是有着同龄男孩不该有的秀气。
池文憬又打量了一会儿,略带笑意:“你好啊,新邻居。”只见小伙转了个身,走到屋里还带上了门。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池文憬一个人,他靠在门框上从裤兜里解了锁,给范女士发了条消息:“新家挺好,还有位睡不醒的大爷。”
…
夏末初秋,金黄的色调是秋天永不变的情怀。
池文憬带着耳机,慢悠悠的走在长满银杏树的街道上,夺目的阳光透过稠密的银杏叶洒落在他身上,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。
…
“唉,老程不是说今天有转学生来嘛,人呢?”
“阿对啊,是男的女的啊?”
“长得会不会很丑啊?”
第二节课还没上,整个12班已经乱成一团。
“我说上课!这都第三遍了!班长呢?学委呢?!”班主任老程腋下夹着被各种教案撑破的公文包,手里拿着黑色掉成不锈钢色的保温杯一边走上讲台一般喊道,“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!都高二了!自己心里没点数吗?啊?我都懒得说你们了!上课!”说着把东西往讲桌一扔,双手撑在讲桌上,黑色粗框眼睛后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“报—告—”一道慵懒的男声划破了教室的寂静,台下昏昏欲睡的女生两眼放光。
“喔!”
“帅哥!”
“男神看看我!”
“老公到我这来!”
女生们扯着喉咙起哄。
“干嘛呢干嘛呢?你们是来读书的找对象的?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!不成器!”
老程在讲台上伸长脖子,涨红了脸。
池文憬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声音,倚在门框边等着老程发话。他静静地盯着班务栏中值日表上被一遍一遍加粗的名字——夏祺。
尽管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脑神经,但是那漫长岁月中发生的一切却毫无阻挡的闯进他的回忆——“爷爷,我不想学下棋了。”那是年少时的池文憬第一次看见爷爷对自己发火。
“啧,我让你进来,你这孩子怎么第一天来就心不在焉的?上来做下自我介绍。”池文憬方才从万般思绪中回过神来。他径直走向讲台,对老程礼貌笑笑,转过身面向台下,飞快地扫视了整间教室,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排被吵醒的大爷,他轻轻挑了下眉,任台下的人一遍遍打量自己。
池文憬不矮,一米八七左右的个子,短碎盖,狭长的双目中镶着两颗深褐的眼珠,脸上完全写着:“生人勿近”四个大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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